有趣,有趣至极。”遂即两指随意一抬,将白子落在左上角二三位置。
肖信默默咽了一口吐沫,他下意识地抬眸与那人四目对视,看着那人波澜不惊的神色,心中已然明了——游戏才刚刚开始。
“一个时辰。”那人摸了摸他的面具,悠悠道:“我们数子定胜负。”
肖信则眉目紧锁:“好。”
*
山南水北,各居一方。
顾云舟眼下也是心急如焚。
眼前这个胡乱舞剑的人剑术又寻不到一点可以突破的章法。此刻,肖信恐怕已经深陷巨大危机之中,而自己必须要想尽一切方法下山去寻他。
明里顾云舟似乎毫无动作,暗里却在悄悄施咒,想要御剑离去。
“想跑?”
那人显然神智仍然十分清醒,甚至比方才反应得更为灵活,他早已看透顾决的小心思。
送上门的“下酒菜”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他溜了?
“我告诉你顾决,今夜,你们师徒二人必将命丧陇州,山上山下各设一冢,天地为鉴。”
语罢!乱摆在地的酒瓶霎时腾空而起!
升到半空中后又轰然炸裂,瓦片四溢朝着四面八方疾去。
庭院内那棵老树上面的树叶纷纷倒挂向空中汇聚一团。与此同时,面前的楼宇上的一砖一瓦纷纷如同被瓦解消磨了一般,簌簌往下坠,活像一摊没人要的烂肉。
不及片刻,整座山好似都开始了颤抖,四周更是烧起了熊熊烈火,炙烤着整座城。
顾云舟扶着剑,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,像是被人牵制住了手脚,眼看着对方拿着屠刀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。
这种感觉,顾决面对善才的时候没有感受过,遇上龙泉的时候都没产生过。
唯独这一次,就刚刚那一刹那,顾云舟彻底感受到了道泽的奥妙,明白了天地之间居然能有人具备如此强大的功法,乃至能与天地混为一物。
而这次,也是他唯一一次对自己的初心发出了质疑——错了吗?当初他带着肖信下山,真的错了吗?
真乃——天生天杀,地生地杀……
是不是,肖信一开始就不该……
“大地不生,苍天灭灵,大道何存?”
一滴浊泪从顾云舟眼角落下,手中剑“锵”的一声落地,顾云舟任由身体向后方倒下。
或许,此地真是他们二人的黄泉路。
他是真的,筋疲力竭了。
“顾云舟!没想到你也有今天!当初你背叛师门与魔教同流合污,竟瞒着天下人收天魔星为徒,还妄想将其渡化。我呸!那一个魔种,你还想用什么寒泉冰心去融?”说着,剑锋直逼向顾云舟心脏处。
“若是没有魔教,天下哪会同现在这般——血流成河!流血漂杵,正教分崩离析,战乱四起。”
顾云舟眼睫颤动着,嘴唇苍白到毫无一丝血色,最后只好痛苦至极地闭上了双眼。
“那些死去的冤魂,我们的血肉至亲,九泉之下,谁来渡化!”那人声嘶力竭,猩红了两眼,双手重重地举起手中的剑!
眼看着就要手起刀落一剑劈死顾云舟的时候,忽然!远方传来了一阵琴音,好似静水流深,高山仰止,霎时制止了那人手里的剑,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。
*
天地之间,一切忽地黯然失色,山峦融入黑夜不见其形,重云散去,鸟兽遁走。
唯一能听到的只有越来越近的琴音,唯一能看到的只有从山下走上来的一抹白衣身影。
顾云舟缓缓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活着,而那个身形高大异常的人,表情极其震惊又木讷,简直像被人施了定身咒。
顺着目光,顾云舟微微偏转过头看去,见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庞。
是——嵇无忧。
他怀里抱着一把五弦琴,手并未抚琴,而琴自奏。走得端正又挺拔,与苍松无差。
终于,他来到山顶,站在二人面前,没有看向倒在地上的顾云舟,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比他还要高出一头的男子。
终于,微微启齿道:“好久不见,阮醉。”
第五十八章 棋局为引,落子杀人[2/2页]